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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苏巧桥不想再听他无理的辩解,转身就走,她要把她的父兄带回家,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们。

可烧焦的尸体根本无法移动,甚至于一部分皮肤都与身下的残骸紧密相连,若是强行挪动,只会使尸身受损。

这是苏巧桥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无助是什么意思,她没能救出父兄,也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因为她不能扔下母亲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可现在,她甚至无法将她的父兄带回家。

她就这么靠着烧焦的尸体,在这座废墟中枯坐了一夜,有了他们陪着,这一夜居然比她想象的,温暖很多。

第二天,她下定决心,将整座院落当作坟墓,又为他们定做了两口无底的棺材罩在身上,埋了些土,又立了两座碑。

做好这一切后,她独身一人回到长庆,望着房中母亲的身影,苏巧桥终于忍不住扑倒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苏情看着怀中伤心欲绝的女儿,有些怔愣,但也没多说什么,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刀,拍着背轻轻安抚:“没事的,母亲在这里。”

苏情能感受到怀中女儿湿润的眼泪,自苏巧桥长大后,她就很少能见到女儿如此脆弱的样子了,长大的苏巧桥极有主意,一贯让人安心,她们这些长辈嘴上总是操心,实际上都知道她有多懂事,只是,长辈嘛,总是希望能以自己的经验让孩子多规避些苦难。

不知道这次是碰见什么了,能让她伤心至此。

待到苏巧桥情绪稳定下来后,苏情才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你的父兄呢?”

这话一出,苏巧桥的眼眶立刻又发起红,颤着声音开口:“父兄他们……他们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可无论她怎么问,苏巧桥都没办法止住眼泪,话也词不成句。

“阿桥,你说句话啊。”她不忍心催促女儿,可那到底涉及到她的夫君和儿子,无论怎样她都做不到理性,她的大脑此刻一片嗡鸣,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走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苏巧桥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

苏情抱着苏巧桥的手下意识松了松,她想说她不怪她,但是话在即将出口那刻却哽在喉头,怎么可能完全不怪呢,但若是要她憎恨她悉心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她也做不到。

如果是单纯的爱,又或是单纯的恨,都能让人过得很痛快,可偏偏爱恨交缠最是折磨,最能痛得人生不如死。

苏巧桥同苏情又去了趟苏商,带她去看望了苏洐和苏磬二人。苏情表现得比得知二人去世那天冷静得多,只是为二人烧了些纸钱,又说了些话,就跟着苏巧桥回去了。

只是,此后苏情的身体每况愈下,找了无数大夫都无从下手,就连丹宗的修士都说药石无医,苏巧桥也为苏情看过,她自己很清楚,谁都救不了苏情,谁都救不了她们。

日子一天天过着,不出一年,苏情就走了,苏巧桥有些麻木地为她下了葬,看着面前冰冷的石碑,苏巧桥竟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人悲痛到极点,居然真的会失去流泪的能力。

她放下一束苏情最喜欢的兰花,转身离去,她得去找一个人,一个合该付出些代价的人。

作者有话说:

苏巧桥(三)

从回到长庆的第一天开始,苏巧桥就很清楚,有个人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客栈,二层楼,还支出根挂着红色帆布的杆子,那布上用墨写着“客栈”二字。这客栈看上去年头颇久,苏巧桥眉宇间多了分嫌弃,却也只得耐下性子向里走去。

她很轻松地找到了杨襄的房间,毕竟她很有钱,多给掌柜几两银子他就急不可耐地把杨襄的房间告诉她了。

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可惜的是,杨襄并不在房中,不过没关系,她对美人一向有耐心。

她等了很久,等到桌上的热茶都换了一轮,杨襄才从外面回来。

杨襄在看见苏巧桥的那一刻,是惊讶的,也是惊喜的,他看见她为他斟茶,冲他温柔地笑着开口:“杨襄,要同我一起聊聊天吗?”

眼前的人和场景让杨襄恍如昨日,他几乎是没什么戒心地就走上前去,毫无芥蒂地同苏巧桥闲谈着,就像在一切发生前,她们还在南风馆里那样。

只是,杨襄又看了眼苏巧桥的眼睛,她眼中的星群,这次几乎要不存在。

错觉吧,怎么会呢?他捏紧茶杯,明明她周边的温度那么清晰,笑容还那么明媚,明明一切都像是从前,怎么可能呢?都是错觉罢了……

就这样,一月、两月,整整三个月,她们都如此相处着,苏巧桥甚至为他盘下了这家客栈,只为无人打扰她们。

是夜,屋内烛火轻晃,暖色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二人喝着酒,哼唱着近日城中流行起的小曲儿。

苏巧桥的酒喝得急了些,只喝了几杯就倒下了,嘴里哼哼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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