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淡写地说:“嗨,还不是我们家春光,非要带我去老莫吃西餐,你说那哪里是咱们能去的地方?我寻思着可是不能给孩子丢脸,这不就捯饬了一下嘛。”
那人惊讶:“去老莫了,哎哟,那里的菜可不贱,你闺女可真舍得,真孝顺!”
孟淑梅的笑意顺着每一个毛孔往出钻,“可不是嘛,你说有这钱,买点啥不好,都快顶上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自己舍不得花,却舍得给我们花!”
“真羡慕你跟老颜,对了,老颜怎么没去?”
“想给闺女省钱,非不去,这不,钱也没省了。”孟淑梅将饭盒举起来,“闺女给他专门点的,叫带回来。”
……
走一路,说一路,本来七八分的路程生生让她走了一个来小时,把她想说的,说了无数遍,收获了别人或掺杂着羡慕、嫉妒,或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夸奖、恭维悉数收下。心里头十分满足。
进院门时,碰见了匆匆而出的高家英,险些把她撞了趔趄。
孟淑梅下意识先去抓饭盒,而后被高家英拉住了胳膊。
“你这孩子,有啥急事,也不看路,把我吓一跳。”孟淑梅十分不高兴。
高家英连忙道歉,“对不住了,我想事来着。”
“行,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孟淑梅不准备和这个小姑娘说什么,挥挥手就让她走。
高家英却停住了,说:“孟姨,最近春光挺忙呀,一个院住着,我都见不着她。”
孟淑梅:“可不嘛,她出去上班的时候,你还没起床,她下班回来了,你还在外面玩呢,她比不上你,你有个好爸爸,能给你安排闲置工作,她不行,都得靠自己,在国棉一厂那种单位里,就得守着人家的规定,早出晚归的,可不就见不着嘛。”
这话说的,是事实,可听着咋就让人这么不舒服。
高家英本来是想隐晦地表达下颜春光这人有了好工作,就不爱搭理她这个老同学的意思,却被孟淑梅这几句话弄得心里头发堵。
本来是兴冲冲跑出去和梁小军约会的,这会儿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到达和梁小军的约会地点,梁小军都等得不耐烦了,挥挥手腕上的手表:“你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高家英,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一见面就被指责,高家英也不是没脾气,没好气地说:“你有手表,我又没有,你把你的手表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不迟到!”
梁小军蒙住表盘,没接她的话茬,跨上自行车,慢悠悠骑着,示意她坐上来,“走吧。”
高家英不大高兴,但还是听话地小跑几步,跳上自行车后座。
今天下午,总政大院礼堂放映电影《艳阳天》,梁小军一位发小就是总政大院的,家里有单位发的票,带大家一起去看。
高家英一听就动心了,《艳阳天》是新上映的电影,好多电影院都还没有拿到放映资格,绝大多数燕市居民都没看过,听说还是一部爱情电影。
她之所以向往大院子弟的生活,千方百计跟梁小军谈恋爱,不就是为了这些?
于是她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梁小军来。
梁小军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带上她,同时也抱怨:“都是男的,你非要过去瞎掺和啥?”
高家英不服气:“你们那帮子人里,又不是没有女的。”
梁小军:“可他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打小就一块玩,你又不是。”
高家英给气得不行,这个梁小军长相、身高都是一般般,不会说话,不会来事,要不是他是大院子弟,都不惜得搭理他。
可谁让他是自己能够攀上的,唯一的一个大院子弟呢?
她只好软了语气,娇嗔道:“那怪谁?至今都不敢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她拿手指头捅梁小军的腰眼儿,问:“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梁小军腰上酥麻一片,立时也软了声音,“是,你还是不行嘛。”腾出一只手来,将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推下去。
这样的酥麻让他觉得舒服,也有些难受。
高家英也不生气,又把手指头放上去,隔着衣服在那片区域转圈,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带你去你家?”
带去家里,就是见父母,见了父母,就过了明路,两人的事儿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梁小军浑身痒得不行,口干舌燥的,只好同意:“等看完电影,看完电影就带你去。”
要去总政大院电影院,先要进入总政大院。
巍峨的黄岗岩大门垛,把守着的军姿严整、背着步枪的士兵,鲜艳的五角星,都让高家英心脏快速跳动着。
院中,皆是平整的水泥地,中心巨大的花坛里,种了许多鲜翠欲滴的植物,院内宽阔、整齐、干净,透露出肃穆的气势。
一辆辆自行车从门口驶入,在礼堂门前的小广场处集合。
梁小军这十来个发小,人人都有自行车,就连女的都是,几乎人人穿的都是海魂衫,军绿色的裤子,一瞧就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