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的手停在扶手上,顿了一下,短得像是风吹过去碰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起来,晃了晃。
“别瞎想,当初你拜师的时候,我没送你什么像样的见面礼。”他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就算是后来补上的。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收着。”
谢陆把那本书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在谢昭身侧的师娘。
师娘的神色和往常一样。
月白色的衣裳,清清淡淡的表情,目光落在台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谢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就是知道,师娘不开心了。
这种不开心,不是冲他来的,是冲……师父?
那本书还贴在他胸口,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跳。
谢陆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突然一道视线还是从背后射过来,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扎得他整个人都要炸毛。
沈砚察觉了他的异常,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文静,带谢陆去换身衣裳。打了一身汗,回头该着凉了。”
文静应了一声,走过来牵谢陆的手。谢陆被拉着往下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视线还在,顺着看过去,高台上,坐着一个女子,她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谢昭,一眨不眨,像猫盯着一块挂在屋檐下的咸鱼。
风把旗角吹起来,翻卷着,露出了苏家的徽记。
谢陆愣了一下,被文静拽着走了。
谢昭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台下有人在比试,乒乒乓乓的,他看了两眼,又觉得没意思,低头抿了一口酒。
酒是韩家备的,说是百年陈酿,入口绵软,后劲却大。
他咂了一下嘴,又喝了一口,有点怀念徐舒那里的那一坛了。
谢昭把酒杯举起来,往那个方向递了一下。不是敬酒的那种举法,是隔空碰一下的那种,随意的,懒散的,像是在说看见了,别盯了。
他也没等人回应,就把酒杯收回来,又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