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尚小,不必急着做选择。”
眼前的景象逐渐消散,更多的困惑随之萦绕在了梦魇君的心头。可它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又落入了第二重梦境中。
仙山之上,云雾缭绕。
少年御剑而来,对着望仙台上的白衣仙尊遥遥行了一礼:“师父。”
仙尊负着手,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望向少年,不动声色地道:“星沉,为师听闻前段时日,你从张师叔处借了许多功法?”
谢星沉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胡闹!”仙尊皱起了眉头:“你可知张师叔修的是什么道?”
“其他人的也就罢了,他的功法你都敢这样随意拿去,也不怕修的走火入魔!”
谢星沉沉默了一会儿:“徒儿知道。”
“知道什么?”
“徒儿知道张师叔修的是无情道。”
“……师父,徒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
仙尊怒极反笑:“你也要修无情道?你可知道那些修无情道的修士,最终都舍弃了什么?”
“这些年,有太多无情道修士为成就大道走向极端。”
“为合乎无情二字,便杀妻杀夫杀至亲证道……”白衣仙尊语气嘲弄:“自以为除去的是人欲,殊不知是人性。”
谢星沉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滥杀无辜,必生业障。因果缠身,大道难成。以杀证道,证的永远是邪魔歪道,而非无情道。”
“既然你心知肚明……”
“师父,徒儿自诩心净无暇,愿修无情道。”
白衣仙尊面色阴晴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肯定道:“你还是为了那句判语。”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的话,何须在意?”
“退一万步讲,若你当真命中注定有一情劫,即便是修无情道,也避无可避。”
谢星沉面色沉静,无半分动容。
僵持良久,白衣仙尊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
“谢师父。”
仙尊摆了摆手,拂袖而去:“莫要后悔。”
看到这里,隐在云雾中默默窥伺的梦魇君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自己似乎漏看了一大段内容。
先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愿成仙么?看来小孩子的话当真不可信。
这不,转眼间便来修仙界做了修士,修的还是无情道。
虽然一头雾水,不过,梦魇君看剧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想到如今谢星沉的无情道已经被破,它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继续啊?后来又发生什么了?莫非那个情劫真应验了?!
把柄!这绝对是那小子的把柄!
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的梦魇君见目标在望,终于没了顾忌。它不再小心翼翼地遮掩自己,直截了当地破开了第三重梦境。
然而这一次,梦境中再没有任何连续完整的画面了。
如同一扇被打破的琉璃窗,故事的碎片散落满地。
画面始于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根据那人的身形,梦魇君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个姑娘。
好在声音比人影清晰。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得像是山间云雀。
云雀挥动翅膀,荡开了身前的重重云霭。
然后,她降落了。
“这是我最新研究出的一式剑法,请谢师兄赐教!”
“承谢师兄吉言,仙门大比上,我定要打得那群人落花流水!”
“和师兄一起出的任务,我自然放心。”
“师兄,这个花灯……是你放在我窗台上的吗?”
“谢、谢星沉!”
细细碎碎的片段毫无逻辑地连成一串,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少女的欢声笑语逐渐远去。
充满了记忆碎片的空间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间开始急速崩塌,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看着这一切,梦魇君心中困惑:这就没有了?后来呢?
“看够了吗?”
平静的男声让梦魇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梦魇君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便见谢星沉正站在身后的黑暗中,神情冷淡地看着它。
若是眼神能杀人,它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凌迟了无数次。
梦魇君缩成一团,吞吞吐吐地道:“你是怎么……”
怎么发现它的?
可说到一半,梦魇君自觉理亏,讪讪地闭了嘴。
一道剑光横扫过来,它直接被谢星沉劈出了梦境。
见梦魇君消失,谢星沉摇了摇头,正欲踏出第三重梦境,却听见沉寂已久的空间内,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请转告谢师兄。不见。”
谢星沉脚步微顿。
心中似有预感,他唇角紧抿,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果然,下一刻,耳畔响起的声音,将他带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