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魁也微微摇头,觉得让这孩子演练确是强人所难;
连孙禄堂心中也暗叹,看来林砚于武学实技上,确非其长。
然而,就在林砚堪堪将前二十式炼体部分演练完毕,气机流转至第二十一式,开始踏入内息化生阶段的门槛时,异变骤生!
他身形原本那一点点刻意模仿的滞涩感瞬间消失,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莫御的气场自他小小的身躯内勃然而发,厅内烛火被这无形力场牵引,光芒剧烈摇曳,明暗不定!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周身气血奔流之声竟如隐约潮汐,从最初的溪流潺潺,迅速化为长江大河般汹涌澎湃,清晰可闻地传入每一位宗师耳中!
“什么?!”
戴魁第一个猛地站起,虎目圆睁,之前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震惊。
此时的林砚,动作已然脱离了单纯的模仿。
那三十六式拳架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化作了三十六尊拥有灵性的远古真形,每一式都在牵引、吞吐着周遭天地间无形的能量。
他的动作看似越来越快,残影重重,却又给人一种极致静谧的矛盾感,仿佛动的只是他的形,而神意已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当他行云流水般演至最后一式,双掌虚合按于丹田之处时,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
一股肉眼几不可察的淡白气旋在他周身一闪而逝,随即一切异象敛去,重归平静。
他收势而立,面庞如玉,莹润生光,一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孩,不染丝毫杂质。
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仿佛与这议事厅、与窗外的夜色、与整个天地自然再无分别,浑然一体。
厅内寂静。
所有宗师,包括之前调侃最甚的李同臣,此刻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与呆滞。
他们自然明白眼前这景象意味着什么。
先天之境!
这已不是简单的拳法演练,这是近乎于道的显化!
他们方才还在揣摩、争论的《武经》精义,竟被这少年在顷刻之间,以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推演并实践到了他们只能仰望的层次!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轻视、调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穷尽一生,在明劲、暗劲、化劲中摸索,追求那渺茫的先天之境而不可得。
如今,竟在一个少年身上,亲眼得见!
李同臣性格最是直率,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战意涌上心头,他大吼一声:“俺不信!接老子一拳试试!”
声未落,人已如猛虎出闸,一记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半步崩拳,裹挟着凌厉的明劲与潜藏的暗劲,直捣林砚中宫!
这一拳,他已全力出手,毫无保留。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林砚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搭上了李同臣的手腕。
一牵,一引。
李同臣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柔和至极的力量传来,自己那狂暴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原地转了一圈,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四两拨千斤…!”吴鉴泉失声惊呼。
他精研太极,深知寻常的四两拨千斤尚需借力、寻隙、抓住对方劲力转换的刹那。
可林砚刚才那一下,根本无视了李同臣劲力的强弱变化,直接于其力量最巅峰、最凝聚之处,以自身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境为引,撬动、并完美驾驭了对方全部的冲击力!
这是将自身化为天地的一部分,举手投足间,皆含自然伟力!
孙禄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林小友…不,林先生,可否再让我等见识一番?”
林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请诸位前辈指教。”
这一次,不仅是李同臣,戴魁、宋铁麟、刘振声乃至孙禄堂、宫宝田,都忍不住相继出手。
刀光、枪影、拳风、掌劲,在厅内交错。
然而,无论他们攻势如何凌厉,角度如何刁钻,劲力如何变化,林砚始终如闲庭信步,或指、或掌、或袖袍轻拂,总能于电光石火间寻隙而入,将攻击消弭于无形,甚至引导其互相碰撞。
他并未使用任何高深繁杂的招法,所用的,赫然正是刚刚定下的筑基三十六真形中的基础变化!
只是在他手中,这些基础拳架仿佛拥有了无穷的魔力,劲力吞吐莫测,时而至刚至阳(明劲特性),时而阴柔穿透(暗劲特性),时而圆转如意,化尽万法(化劲特性),更隐隐引动周遭天地之气,形成无形力场(先天特征)。
众人越打越是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