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着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夜半深处。
室内的灯火幽微,逢春下意识抬手,扯动腰肢, 蓦然一阵酸软。
“嘶——”
浑身都不舒服,疼也不是疼, 酸也是酸,她有些懵,一时间不能思考。
转头, 她才看见枕边青蓝色的素帐,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这是萧卫承的屋子,这……她不是在承和园参加梅香宴吗?
揽被坐起身, 下面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她忍不住捂住小腹,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看向桌上点着的灯, 再看向荧荧发亮的琉璃窗, 意识到此时是夜晚,心里蓦然慌乱。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到晚上了?她一整个下午怎么了?
刚要下床,内间门边低微一声,似是有人起身的声音。
她怔怔看过去, 灯影幽暗处, 一道玉青色身影已转了进来。
是萧卫承。
他手上持着一盏灯, 烛火幽幽, 映得他眉骨分明,眼眸深邃。他快步走过来,将灯放在一旁,坐在榻边, “怎么醒了?”
头昏沉沉的,逢春扶着额头,摇了摇,“我……我这是……”
萧卫承一怔,抬手理了理她睡得凌乱的鬓发,“已经夜深了,你饿吗?是要继续睡,还是吃点东西?”
他怎的这样温柔?逢春见鬼了一样看着他,看着他缱绻的眼睛,午后的记忆一瞬间复苏。
潮热的空气,湿滑的皮肤,破碎的呜咽。
她的脸猛的一白。
“你……”眼底蓄起泪光,她难以置信,“你——”
萧卫承的眸子低了一瞬,凑近前去,想抱一抱她安慰,却见她猛的往后退,避之如蛇蝎。
他伸出去的手臂,就那样悬在半空里。
怔了怔,他收回手臂,轻轻搭落在她腰间堆起的被褥上,“青青,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话像一把利斧,削去她的镇静,叫她脑子里猛的一声轰响。
他又说,“你忘了,是你抱着我,主动亲上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住地抱着被子往后躲,眼神惊惧闪烁。可是——可是她那时候中了药,也确实……不受控制……
她低呜一声,捂住脸,“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
萧卫承分毫不让,探着身子逼近,“你难道忘了,你叫我‘阿承’?”
“不是我!”她近乎崩溃,手掌紧紧捂着脸,像是要把自己闷死。“那不是我,我被人下药了,那不是……”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的,”萧卫承抱住她,假惺惺道,“都已经过去了,我会好好待你,你别怕。”
她的身子颤抖着抽了抽,低微的啜泣声在他怀里沉闷着响起。
眉心蹙了蹙,萧卫承眼底闪过一丝阴暗,他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稳当的靠山吗,我会是你最坚实的靠山,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这次给你下药的人,我会把他找出来,你亲手毁了他,好不好?”
她闭眼睛,不想去想那些。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轻轻推开他。室内并没点几盏灯,昏暗不清里,她想了很久,问,“我……是一直睡到现在吗?”
萧卫承嗯了一声,眼中一分疑惑。
她深呼吸,手掌攥紧了绵软的被子,“避子汤……我还没有喝避子汤,是吧?”
萧卫承脸上的笑容,一瞬息僵住。
她没有看他,并未发觉,只是手指抠得越发紧。
“现在让他们做吧,我可以等一等。等喝了避子汤,我再睡。”
噌一声,萧卫承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住光,倾到一片阴影。
“你说什么?”他眼下青筋暴起,“避子汤?你想要喝避子汤?”
指骨攥得咯咯作响,“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谁会想要他的孩子,逢春下意识摇头。
她已经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他发生了关系,这个时候再纠结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绝不能因为这一次的荒唐就怀孕。
一股怒火自心口往上烧,萧卫承脑子里嗡嗡乱响。滔天的耻辱如洪水朝他兜头打来,让他遍体冰凉,目眦欲裂。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顿,问,“为什么,为什么想喝避子汤,为什么不想和我要孩子?”
逢春心内道,因为她不想让损失扩大化,她不想糊里糊涂跟他发生了关系后又糊里糊涂有了孩子,然后这样糊里糊涂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她已经在准备离开了,这种时候,她绝不允许发生这种意外。
可是这种话她当然知道是不能说的,一旦说出来,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得掉。
她不说话,萧卫承眼底的怒火就越发汹涌。躁怒闷在心口,他用力扯松了衣襟,猛然跪上床抓住她的肩膀,“就这么瞧不上我是吗?冯青,就这么厌恶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