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跟三哥下江南巡游,曾经见过因为连绵不绝的小雨,山路泥泞,三哥横抱起宋瑾。
宋瑾就是这样搂住了三哥的脖子。
谢渊琥珀色的眼瞳激烈震颤,强压着把怀里的人扔飞出去的惊恐。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腿上,才能控制自己如何迈步前进。
小太医干什么搂他脖子?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脸红?
祁王长这么大第一次露出如此迷茫慌张的神色,脑子不受控制地在组织从前一切被忽略的线索。
他起初怀疑沈恋是个断袖,以为他是为了攀附三哥,才在千秋宴上一直躲在门外张望。
因为。
因为这个小太医其实长得很像三哥从前结识过的漂亮小公子。
只是那些人涂脂抹粉才会看起来那么白净秀美,小太医天生就长成这样。
后来知道小太医是因为财迷想钱想疯了,才接近三哥,而且并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谢渊才判断是自己误会了。
可此刻。
小太医为什么要搂他脖子?
真的会有人走三里路腿脚就废了吗?
会不会是故意的?
少年时期,有一次在三哥的宴席上,差点被一个假装替他清理脸颊的断袖亲吻。
那个恐怖的画面此刻开始疯狂攻击谢渊。
天塌了。
正午的阳光都变得阴云密布。
好不容易找到个哪哪都特别满意的玩伴。
这世间怎么到处都是断袖?
努力了很久,才接受了三哥的与众不同。
现在谢渊感觉自己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小太医毫无保留的欣赏他信任他,是他大爷的相中他了?
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爽的事。
谢渊快要窒息了。
起初的惊愕稍微消退,才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谢渊发现小太医的搂抱并没有激起他的反胃,和年少时宴席上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这样被搂着脖子,那种被小太医完全依赖的满足感甚至更强烈。
但谢渊无法接受小太医对他有那种情感。
这和他想象中的风花雪月不一样。
他曾经想过自己的后宫佳丽如何赏心悦目。
但没法去想象小太医是其中之一。
为了后宫地位,要那样变着花样求他宠幸。
当一切幻想中出现一个具体的、他了解且在意的人,从前对雨露均沾的执着,都让他感到造孽的可悲。
意识到怀里脆弱的小太医有多可怜,怜悯的情绪逐渐压过了恐惧与惊愕。
谢渊垂眸观察沈恋。
小太医在想什么?
他的脸好红,比平时看起来更傻了。
他这种人是不是很喜欢被男人这样抱着?
他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么?
其他人知道小太医喜欢男人么?
那个陆副指挥使为什么会尽心竭力的帮小太医的忙?
他们俩会不会不是朋友关系?
这一切,只有祁王被蒙在鼓中么?
谢渊不悦地皱眉审视红彤彤的小太医。
如果小太医是因为这种怪癖而接近男人,就更不该同时接近他和陆副指挥使。
宋瑾就从来不让其他男人碰他。
沈恋被头顶的目光盯得心慌,虽然舍不得,还是小声地问:“我是不是太沉了?我或许可以自己走路。”
谢渊语气不善地回应:“你比我操练耐力时背的沙包还要轻一半,攒这么多银子还舍不得吃好点?”
“我体重很寻常,是你力气太大了。”沈恋想了想,又讨好地夸愿意抱他的小男宠:“你这样很有力气干活,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等你赎了身,很快会有姑娘上赶着嫁给你。”
“是吗?”小男宠盯着他:“因为这个姑娘自己也很有力气干活?还是因为这个姑娘力气小,想找我给他当牛做马?”
“嗯……”沈恋思考了一下:“她力气就普普通通吧,只是没你这么天生神力,如果你愿意照顾她她肯定会很庆幸嫁给你,但是如果你想娶三个姑娘,她嘴上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世道就是这样,但是心里一定不舒服。”
谢渊一双狭长凤目睁大了,警惕地审视怀里的小太医。
这是什么意思?
上回小太医也说什么欣赏三哥从一而终。
难不成想要祁王像三哥对待宋瑾一样对待小太医?
像他嘲笑了两年的三哥那样,等待北斗七星连成一条直线,卑微得像条虫子,在一个男宠面前一脸谄媚?
这小太医天真到以为大魏战神也会跟寻常男人,一样为了那点冲动摇尾乞怜?
“我不是想指责你。”沈恋忐忑地解释:“或许其他人没这么在意这种事,是我以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