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雪将地上的剑鞘拾起,珍惜地拂去上头的灰尘说:“八门庭会提醒我们提防阎刀一脉夺剑,恐怕家主此刻正在灵海中漫无目地的乱逛。”
灵海中难以定位,无法被因果类吸附类术法影响,确确实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不过那里灵力场诡谲复杂,杀机重重,稍有懈怠就会迷失,只能说那位家主果真是胆大包天。
或者说……慌不择路。
周不苦在破解前未曾与地坤界提前通信,恐怕这位尊者也是出于怀疑地坤界裴家亦有内奸的考量。
对比计划暴露连研究都要遭到重重阻挠,还不如打个出其不意,毕竟谁能料想到裴家的内斗竟然能发展到今天的这一步。
裴澜雪说:“我还有一个办法。”
“神器护主,如若我受到重创,他就会立刻回到我身边,要不要试试?”裴澜雪笑道。
顾阶春二话不说一剑将裴澜雪捅个对穿。
霎时间裴澜雪连咳带笑,似有无奈地呛出一口血,尔后他拭去唇角残血:“喂,这位姑娘,你好歹打个招呼再动手吧。”
周无因与褚连匆匆进了内院只见法阵暴起,光亮大盛,猛得炸开灵力波。
褚连急急往后退,朱颜笔与大量神器灵宝静静躺在阵中。
符文遍布湖面,湖水被血液染成红色,天穹之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在缠斗。
褚连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脏却仍旧疯狂在胸腔中跳动着,大脑嗡鸣,一片空白。
天空中少年一身青袍,一头乌发本就只是用发带简单束起,在烈风中被吹开吹散,发丝舞动间露出张俊丽苍白的脸。他手中握着支玉杆毛笔,笔尖与法印相抵,两股灵力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数名修者倒在阵中,难辨生死。
修为达到仙阶的符阵师,仅此一位。褚连先前对这个说法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如今亲眼得见,一时失语。
笔未动,漫天符文却如天上银河倾泻下来,在虚空中组成一串串复杂术法,密密麻麻,只要略同符咒之道的人便能从其中的只言片语中辨识出这些术法的用途,招招致命,招招杀人。
以周恬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太适合这样透支分身的灵力,这副躯壳几乎要被过强的灵力宠成两半。
地上的那些人不是周不苦曾经的学生便是他的亲朋挚友,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面对在仙阶中也是最强者的齐潜心,灵力用尽的这些心恒类符阵师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杀人只杀比己弱者,可耻,可恨。
躯体先一步支撑不住往下坠落,他惭愧自己的衰败,恨极了自己的无能懦弱,周恬伸手就要利用符法再次冲上前去,他身上出现大量银白色的裂纹,仅在一瞬之间便如断线木偶般垂直落下去。
周无因神色大变,箭步上去道:“老师!”
褚连在高度紧张中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如擂鼓,他用最快的速度御气前冲,终于在那人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刻将其搂在怀中,反应过来之时已然一背冷汗。
何为正确
几年不见,他已长大,而周恬的样子却仍旧是记忆中的少年模样,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当当的将周恬抱起。
周恬好像又瘦了,骨头硌得褚连有点疼。
落在怀里身体轻如羽毛,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明明已经昏死过去,却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微张着嘴呼吸,胸腔颤抖着起伏,仿佛连呼吸都痛不欲生。
褚连茫然地想起周不苦的模样,如此高不可攀,为了大多数人他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少部分人。他不知人情不食烟火,通晓万物,好像一个不会死不会老的神。
高山仰止,望而生畏,因此也只好永远在高处做世人眼中不会死不会老的神。
而周恬虽也是冷冰冰一张脸,却爱吃城里面的酥酪摊子,最大的兴趣便是在湖边树荫底下睡觉,他符法高绝,有人向他请教,他却从不像周不苦那样转身匆匆离去,而是不厌其烦地讲到教会了为止。因此也常常被龙隐的学子们簇拥着,褚连只好在人群外等他,褚连不嫉妒那些人粘着周恬,这样好的一个人,谁会舍得怨他、妒他。
直到今天,褚连也不敢相信,这样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他们竟会是同一个人。
经年修行,他读尽八门庭会的藏书,哪里会不清楚怀中这副瘦弱身躯因为何故。
他恨极了自己的懦弱,明知道周恬早就有神魂损伤的症状,他却从没想过办法细究过,甚至怀疑过周恬的温和与痛苦都是伪装,与厮何异?
对方可能已经因使用神器损耗了神魂,他却——还要责怪周不苦不愿使用朱颜笔救他的父亲!
褚连擦去他下颚污血,心痛到难以言表。
他的师尊……
师尊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他不顾自己的挽留离开龙隐的呢?
那边周无因已经与重伤的齐潜心对上,齐潜心身上被顾怀月一剑刺透的伤口难以愈合,灵力大量流失,方才与周恬的灵力场相

